2014年1月12日 星期日

(翻譯)論證型寫作的七宗罪

這篇文章翻好很久了,只是一直放在硬碟內,忘了拿出來分享。原文是由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n Irvine的Professor P. Kyle Stanford所寫,經教授同意後翻譯公開於網路上。有需要的網友歡迎轉錄,注明出處即可。

Stanford教授雖然教的是哲學,但是分析寫作的基本道理,可以適用於每個學科。這或許是為什麼,申請美國研究所時,大部份的系所會要求申請者要考GRE,GRE不只考閱讀、數學,也考「分析寫作」。考生要對一篇短文以及一個陳述進行分析,然後論述自己的想法。這樣的寫作,台灣少有訓練。台灣國文老師喜歡記敘兼抒情;英文考看圖寫作要學生發揮創意。也難怪,台灣學生大部分在GRE的分析寫作部分沒辦法寫超過3.0,這個分數的PR值是可怕的低的10左右。雖然不是每個系所都在乎分析寫作的分數,但是想要在國外做好學術,一定要要求自己能用文字表達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心存僥倖。申請上學校可是自己念不下去、被請出去的,所在多有,只是大家不會在網路上說而已。




以下正文分享:



原文出處:The  Seven Deadly Sins of Argumentative Writing




作者:Professor P. Kyle Stanford,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n Irvine
翻譯:Pei-hua Huang

一般常見問題

一、微言大義:言簡意賅不總是個美德
一般來說,要回答一個問題,不管題目只是一句話還是一段短文,我們要不是寫篇文章,就是弄一份報告。「微言大義」這條罪名,針對的就是那些過於精簡的文章。過於精簡是指,針對問題,寫文章時只挑那些重點中的重點,用最短的篇幅,寫出一個勉強、可能、大概算是「完整」的作品。這樣的策略或許在默背型的考試是上策,畢竟多寫就有機會多錯,但是不管是報告還是考試,短文寫作不能用這種心態面對。

一篇文章的品質,主要取決於寫作者呈現議題的手法:在作業要求的範圍內,切入得多深、多廣,例子的說服力多強等等。從這方面來看,論文其實沒有真正寫完的一天,我們能做的,只有在時限內,盡量提升文章的品質。寫作的重點並不在於可以用多短的篇幅寫出一篇「言簡意賅」、原則上有回答到問題的文章,而是應該把回答問題當作是展現自己的機會。你可以借由你的作品,展現你的論證有多有創意、多細緻、多有說服力,讓人知道你對課堂相關資料的瞭解有多深、獨立思考批判的能力有多好。



二、濫竽充數:字數不代表分數
在另外一方面,寫作時也不應該為了避免「說得太少」,就將許多與文章題旨無關的材料寫進去。即便那些東西在課堂上討論過、老師也曾指派那些材料作為指定閱讀。

很多理科與其他科系的學生似乎常覺得,鬼扯的能力是自己與人文社會科學生最大的差異。他們常常覺得,人文社會學科的學生就是很會把華而不實的屁話寫得雋永無比。(確實,這常常被認為是文院學生的必備技能,而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時候學生會偏好選修不大需要寫報告的課)。

我可以保證,這種「寫作技巧」不是我們(哲學家)要的,文章的好壞也不是來自於詞藻是否華麗。在一篇文章中用上許多修辭技巧沒什麼不好,但是評量報告時,文中使用的修辭或是與論旨無關的討論,並不會影響最後的成績。比較重要的是,在交出作品前,你有沒有好好檢查稿件,試著向自己解釋這篇文章的架構,看看是不是每一段、甚至每一句話都對自己想論證的立場有所貢獻。舉個例子,順稿件時,心中可能會出現的獨白::在這邊,我提出證據來支持X這個主張。為什麼要找證據給X主張?因為沒有X主張的話,我就沒辦法好好的論述我想支持的Y主張。文章中我想論述的三大主張,就會少了一角,沒辦法得我最終要提出的結論。

修稿時,如果發現有些部分其實跟自己的論證不大相關,那也只能忍痛刪去。不要因為自己在那些文段上花了許多心力就不忍下手,因為保留那些部分反倒有可能減弱文章的力道。留下那些段落會讓文章變得卡卡的,不這麼好讀,跟不上論證的讀者可能就會因此覺得你的文章不太有說服力。除此之外,對讀者來說,這也顯示出作者並不清楚哪些議題與其論旨有關。

選材是寫作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作者必須要從不同的材料中挑選所需、去蕪存菁,以便保持文章的邏輯一貫。一篇條理分明、說服力佳的文章,其實也告訴讀者作者本人對編修工作的重視。




攻擊對手的立場或是論證時的問題

三、過度引文:消化分析再寫作方是上策
缺乏經驗的寫作者常常會直接引下一大段文字,用這樣的方式來談文中要處理的論證或是觀點。但是,冗長的引文只會告訴讀者(包含你的助教),你知道可以從哪一本書的哪一頁找到這段話,而不是你真的了解那段文章。引文時必須再三斟酌,尤其是篇幅較長者。若情況允許,寫作時應盡量以自己的文字闡述課題,將引用作為幫助讀者了解自己立場的工具,並且盡量精簡。(通常,若只是要討論論證的內容,應該盡量避免引用一整個段落。除非論證中的用字可以有不同的詮釋,才需要引用原文加以討論。)

比起直接引用,用自己的話來重述他人論證,也更能顯現對文本的掌握。所以,可以的話,撰寫課堂報告時盡量不要用上課聽過的例子,自己想幾個例子會更好。一般來說,一篇文章裡有越多屬於自己的創見越好,這些想法可以是相關於己方或反方立場的論述的,也可以是與文中討論的議題有關。


如果文章內提及任何不是你自己原創的想法,像是歷史事實、他人的論證、轉述或是觀點,你都應該如實引用,告知讀者出處。即便不是直接複製貼上別人的文章,將他人的觀點運用在自己的文章中而沒有給予應有的尊重(acknowledgement),都是「抄襲」。我非常重視抄襲這個問題,而且……大多數的時候,要查出文章是否涉及抄襲其實很容易。

四、惡意曲解:不友善的詮釋只會弱化自己的論證
要寫好一篇論說文,有一項重要的工作便是仔細閱讀你想要討論的觀點、論證。這是因為,你所要討論的論證,結構通常較為複雜,可以有很多種切入方式。下筆前一定要好好思考,究竟哪一種詮釋路徑最為適合。就是在這個階段,很多人一不小心便犯下「惡意曲解」之罪,用了比較不友善的方式詮釋別人的說法。

當你被迫在詮釋上作出抉擇時,像是:到底要將別人的說法讀成說服力較強的論證,還是較弱的論證?你應該預設作者是想提出較強的論證,或是作者應該是在幫一個比較合理的觀點辯護。比方說,寫作時可能需要思考,提出某某論證的人,是否真的預設了科學研究中「從未」有過弊案,還是說,他說的是科學界「很少」發生弊案,通常只有少數情節重大的案子會引起關注。

如果你可以選擇詮釋的方法,你應該選擇後者這種較為合理的假設作為詮釋的基礎。一般來說,一個比較友善的讀法或詮釋,可以讓一個論證或立場達到最強的效果,同時也能與文中其他的論證取得邏輯一致;而不友善的讀法,則無視了論證其實不需弱到如此程度才能與其他文段不相衝突的事實,過度減弱了他人的說法。選擇比較友善的詮釋方法,不只可以讓你的讀者知道你很公正地對待你的對手,這麼做,還能大大提高你的文章的重要性——你的文章除了精辟的論證以外,沒有任何無聊又愚蠢的傻話。

五、揮空拳:看準目標再出拳會更好
如果想要寫出富有說服力的駁議文,一定要讓讀者知道你提出的挑戰為什麼很重要:

如果你想要指出某人的觀點會引發一些他自己也沒注意到的問題,那你就需要解釋,為什麼那個論證推論出的結果令你難以接受,為什麼對方應該要修正說法來避免這個問題。

如果你想要論述的是某個作者用來支持其論證的前提不夠有說服力時,你該做的不是直接指出文中的某個預設可能有問題,或者用反詰法說「誰說這是真的呢?」。要知道,寫作時你就是評審,你應該說明這些前提的在該論證中的重要性,然後盡可能的讓讀者知道那些前提出錯的理由。

如果你的反駁會迫使對手作出修正以避開你的攻擊,你仍須記得解釋這個修正有多重要,是不是會重要到迫使對方放棄原先的觀點。寫作的大原則之一就是,永遠記得告訴讀者為什麼自己提的反論很重要。寫作時也務必要再三確認,你對手無法輕易對你的論點說:「這些反駁有些道理,但是這不會對我的結論有什麼重大的影響。」


建構論證時的問題

六、「我覺得……」:讀者要的是論證而不是你的感想

在寫論證時,欠缺經驗的作者常常會將文章變成心得分享會,而不是提出論證來支持自己的立場。最慘的是,這些菜鳥有的時候連這兩者的差異都看不出來。如果你告訴讀者,你因為某人的結論跟你珍視的某些信念相衝突而不接受它,這時,這個「因為」並沒有帶出一個可為你的立場辯護的論證。告訴讀者自己的兄弟是因他人酒駕而死,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你對酒駕議題有激烈的反應、你會強烈反對某人所說的「應該減輕對初次酒駕的刑責」,但這並沒有提出任何讓讀者支持你的立場的理由,也沒有攻擊到支持減輕初次酒駕刑罰的論證。

寫作的大原則之一,就是找出好方式來推銷自己的觀點,提出「理由」告訴讀者,為什麼他們應該支持你的想法,而非你反對的一方。缺乏寫作經驗的人在討論他人作品時有時也會犯這個錯誤,他們在討論時變成單純地向自己的讀者「報告」、「點評」別人的信念,反而忘記評價他人用來支持該信念的論證。



七、鴕鳥心態:假裝問題不存在

如果寫作時不能想出任何一個論證來挑戰自己的立場,那這篇文章大概是在幫一個很無聊的主張辯護,比方說,一個毫無爭議的宣稱。缺乏經驗的作者有時候會以為,最好的寫作策略就是忽略可能的攻擊來「保護」自己的論證,這樣一來,讀者就不會發現有一些威脅自己論點的論證存在(尤其是當這些作者無法想到任何有說服力的論點來回覆那些攻擊時)。這不對。

增強論證力道的最好辦法,就是直接面對所有你能設想到反駁。尤其,當這些反駁很容易被想到,或是就算你不提,那些聰明、有背景知識的讀者(像是你的助教)也能想出來的時候,你更應該這麼做。有的時候,回應這些可能的攻擊,可以幫你把你支持的立場修得更細緻。要是你想不出任何有說服力的說法來回應,這時,作為一個寫作者,你可能要重新思考一下,是不是應該要放棄自己正在辯護的立場。


被好的論證說服不是什麼很丟臉的事情,而且這也不代表先前做的一切工作都成徒勞。畢竟,說服自己的反論可以回收使用,你之後也可以用這些材料寫篇文章來批評自己原本支持的立場。

2014年1月11日 星期六

哲學家的小確幸

前幾天跟流亡海外的朋友聊天,講到某某某的近況如何如何。我說:「他帶著老婆離開鬼島,開始一直想追求的新生活,應該頗開心吧?」

同是哲學家的友人,並沒有如各位觀眾所想像的,開始了一串的「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等涉及知識論、他心問題的對話。他只說了:「不,他一定不快樂。」

我感到疑惑。而且,沒有論證,怎麼能說服我呢?我開始著手打字,要求朋友給我「幸福的充分條件」,讓我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說某某人開心、某某人幸福。沒想到,字還沒打完,優秀的哲學家就說了:

「我不需要給你論證,我只要定義:『凡是帶著老婆、離開鬼島的人,都不開心』就好了。」

一見此話,我大為震懾。不愧是哲學家,我們就改變一下定義,就好了嘛!就像,解決不了Hume在causation上提出的問題,那我們就改變一下定義就好了嘛!比方說,就說,這個因果呢,其實是一種範疇(category),是a pure concept of the understanding,就好了嘛!

這樣歡愉的嘴砲,就是哲學家的小確幸吧!

2014年1月10日 星期五

象牙塔內、迷途

一個朋友今天跟我說:「困住了。看著你的臉書訊息,那些研究的快樂,我好像也受到了鼓舞,可是,我困住了,我不知道自己在研究什麼,自己的研究又有什麼意義。」

我突然覺得,好像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總是有人好像一帆風順,對自己的題目感到無比自豪,有用不完的熱誠可以投入研究。而我自己呢?第一次到高緯度的國家討生活,兩三個禮拜見指導老師一次,兩個月內要做完一個題目。我好像在汪洋大海中泅泳,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一根浮木,也不管它會帶我飄向哪——寫出東西、拿到學位,比什麼都重要。

讀哲學,研究工作基本上就是讀書了解別人的論證、找論證中的問題、跟對方對幹。我常笑說,哲學沒有那麼高尚,哲學不過就是比較專業一點的ptt八卦版戰文,哲學家就是在大哉問、小論證中打滾,一言以蔽之,嘴砲。知識是什麼?證成知識的條件又是什麼?道德律條是否放諸四海皆准?科學解釋到底解釋到什麼東西?這個世界?還是理論模型?諸如此類的問題,乍聽之下,都饒富趣味,但是,你願意為這些問題奉獻一生嗎?這,才是做哲學的問題。花一個晚上了解David Hume怎麼講因果關係,覺得自己學到了什麼東西,跟,花兩三個月、二十年,研究Hume的因果關係以及相關哲學議題,是兩回事。新鮮感過後,覺得自己的研究沒有意義,只是嘴砲,只是論證,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一年以前,我寫了一份自己也不喜歡的研究計劃,我知道那份計劃在稍微改改,應該還算是跟得上整個論爭潮流的計劃,但是我完全不想改,因為我覺得沒有什麼意義。我甚至有一種感覺,如果我就這樣念上去,所謂的無縫接軌,我大概會得憂鬱症,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在英國念research degree,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有很多時間跟自己對話。沒有太多的修課規定,愛怎樣就怎樣,要去圖書館窩著、要去旁聽、要在家上臉書耍廢、要天天去clubbing,通通都可以,文章品質夠,就給過;不夠,就滾。因為沒有修課,所以自然也沒有課堂報告,沒有機會在困頓的時候,靠老師給的一個A肯定一下自己。第一個學期,就花在一篇論文上,十月開工,十一月交,一月才知道兩位匿名評審老師怎麼看自己的作品,不安定感、焦躁、壓力,通通一起來。很多個夜晚,我覺得自己不適合走下去,因為我不樂在其中。我不喜歡我的文章、我不喜歡為了通過學位評鑑而寫文章,還有,我也不喜歡我自己:懦弱、自卑、反應慢。我不知道我哭了幾次,總有種,辜負了很多人的挫折感(謝謝D、W、M、C這幫朋友,那時常給我鼓勵,雖然我通常還是繼續哭...)。

所以,我決定不要這樣下去,這樣下去,真的會得憂鬱症。交完碩士論文之後,我跟朋友一起到巴斯玩,還看了可愛的castle combe,然後自己一個人飛到布達佩斯,跑去維也納散步、找在英國認識的德國友人,最後從紐倫堡回到英國。遊山玩水,看看Caravaggio, Rembrant,喝喝啤酒享受夏日燦陽。一時之間,坐在上個世紀維也納學派聚會之處(café central)的我,喝著一樣的咖啡、吃著一樣的蘋果派,也真心覺得,唸書什麼的,有什麼樂趣?C'est la vie!這才是生活

幸與不幸,很難三言兩語帶過。抱持著「我就是不想念了」的心情回台灣後,反而接連遭遇許多把我拉回象牙塔的機緣。抱持著沒魚蝦也好的心態,要跟國內某出版社簽約,寫一本給大眾看的哲普書的那天下午,臨時得飛北京。剛回台、又出國,有朋友笑說:「你不是在出國的路上,就是正在國外」,好像也沒有說錯什麼。人生第一次到天朝,親眼看見富豪之家與街道上那些不知怎麼在京師生存的農民工的差距,那樣的衝擊突然把我帶回哲學——媽的,到底什麼是平等與正義?那時我才發現,比起科學定律到底是不是應該放諸四海皆准、科學解釋是不是根本只作用在理論模型上,我其實更在乎到底什麼是平等,我更在乎我的研究有沒有機會成為政策論述的基底。

繞來繞去,現在又想繼續念了。我也不知道,要真開始念博士,我會不會又在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象牙塔內迷路。只是,在這個當下,我想要做哲學的心情,就跟那個當下,不想繼續研究的心情,一樣真確。若有一天,我要感謝誰,真要謝,就真的只能謝天了。謝謝老天爺給我那麼多的刺激與衝擊,讓我更了解我自己。未來,我應該還會有很多的迷惘,還需要更多的幫助,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2013年9月14日 星期六

女人、婚姻、學術

「學術界沒有妳想像的那麼美好。」

碰上不錯的學界前輩,向他們表明自己有意往學術界發展,希望能在歐美主流學術圈闖出一片天時,他們若非若有所思的微笑,說聲加油,就是歎一口氣,幽幽地說出這句話。


學術圈,真的沒有想像中的美好。大學教授成為precariat不打緊,至少還有工作做,但是現在開出的缺趕不上博士寶寶出生的速度,tenure/tenured-track的缺又是一年比一年少。曾很浪漫的以為這個環境百分之九十是merit-based,自己出了國後才發現這樣的比例需要下修一些,實力很重要沒錯,networking有時扮演的角色更是關鍵。學術圈說穿了,也就是個小江湖,練功扎穩馬步不可少,結交朋友也重要。


如果,學術界跟別的地方都一樣,就是個江湖,那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勸退新進之處。可惜的是,學術界不只是個江湖,還是個小的不行的江湖,小到變成類似於封閉社群的江湖。這樣的狀況,使得學閥不易被撼動,可以透過資源分配,號令天下,也更容易隻手遮天,掩蓋錯誤,好比說將言語霸凌說是熱烈的學術討論、性騷擾話語說是增進情誼的banters。


這樣的環境,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為嚴峻的挑戰,對女性來說,尤其如此。雖然這幾十年來,女性投入博士學程進而成為學術圈一分子的人數不斷地往上攀升,但是整體環境對於女性學者的支持,似乎仍較對男性學者要來的少了些。


最近的紐約時報做了一系列五篇文章的特輯,叫做女人在哲學。身為女性,又剛好讀的是哲學,看著看著,心越來越沈。這一系列文章乃是起於一起性騷擾事件,該事件中的男主角Colin McGinn是邁阿密大學哲學系教授,在哲學界聲望非常的高,曾經拿過Oxford的John Locke Prize,而女主角,則是身兼他的研究助理的女研究生。他在與該名女學生通信時,不斷言語性騷擾對方,等到對方不堪其擾,檢舉這些行為時,他竟宣稱那名女學生是語言哲學沒學好,搞不懂他到底是怎麼運用那些文字的。這件事情在哲學界引起軒然大波,當然也登上各大報紙,如紐約時報。


事件發生後,有許多的討論令人發笑(至少令我發笑),讓人深刻的瞭解到哲學界這個學術圈子有多麼的扭曲。而這一系列五篇由女性哲學家執筆的文章,呼應了我的感受,不約而同地透漏出對於學術圈的不滿。好比說,竟然會有男性學者認為改善制度來保護學生會使得「良好的師生關係」產生變質,又或是男性學者長期忽視哲學圈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問題。在英語系國家的哲學學圈,大學教師的性別比約莫是男八女二,若再細分有tenured/adjunct,那數據肯定會更「有趣」。這樣的狀況不需要社會學家來研究我們,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些地方出了問題。


坦白說,世道艱難,不管性別為何,只要是想在學術圈討口飯吃,都需要面對殘酷的競爭。博士畢業後不一定找得到博後,博後找到了未必有好的發表,有好的發表也未必有好的tenure-track缺可以爭取......這一連串的「不一定」,勾勒出了當代的學術悲歌。然而對於女性學者來說,除了這層的內憂之外,外患的壓力也不曾少過。


性別不只帶來性騷擾這個問題,某意義上來說性別本身就是著問題。雖然我們不能決定自己的性別以及性取向,就猶如我們無從決定自己的原生家庭一般。作為女性,我們受到騷擾的機會就是比男性多,有的學生被性騷擾,需要花上許多年才能重返校園,重新開始追逐自己的學術夢。作為女性,就算有不錯的研究成果在好期刊上,也有可能被人閒話,說這是睡出來的,或者能刊登是因為自己是panel裡的學者特別喜歡意淫的對象。


作為女性,我們也須承擔社會對女性的善意「期待」,好比說女性應在婚姻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對於想要擁有感情或是走入家庭的女性學者來說,社會價值以及學術遊牧生活,似乎將兼顧事業與感情這件事情變成了不可能。同樣面對以整個地球為尺度的學術遊牧,社會上期待女方願意為了男方而犧牲,放下自己目前所有,跟著男性去追求更好的職位,但是到底有多少人會認為男方放下當前的事業,跟著女方移動,去追求「虛無縹緲」的學術成就呢?我很疑惑。


作為在學術圈的女性,似乎擁有陰道就是一個原罪。








2013年9月13日 星期五

為什麼鄉民反馬挺王?


最近對於2013年台灣大戲馬王之爭的評論很多,其中有一篇文章(為何多數台灣人覺得馬英九做錯了)企圖要解釋為什麼民調顯示台灣鄉親支持王金平遠甚過支持馬英九的。我覺得這篇文章不無道理,只是我自己有一些不同於這篇文章的想法。

我的分析跟這不大一樣。我其實覺得鄉親對於馬王之爭並沒有理盲到一致認為王金平沒有錯,所以為什麼馬英九變成眾矢之的,需要另外的解釋,畢竟濫權監聽跟關說在道德上都不可欲。

我的看法是,大家都知道這兩個行為不好,可是濫權監聽是零與一的差異,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而關說跟「關心」之間,並不是零與一,而是很模糊的,沒有辦法劃下一個明確的界限說超過哪一條線就是關說而不是關心。哲學家很喜歡用的例子就是禿頭,擁有一頭秀髮跟一顆禿頭,雖然概念上我們很清楚地知道兩者不同,但是要我們說出「少於幾根頭髮就是禿頭」,這樣的要求似乎有點強人所難。

雖然很多台灣鄉親沒有意識到這點,但我認為這就是為什麼大多數人會選擇反馬而非反王。雖然很多人反馬時說的是馬英九做得太超過,但我覺得更根本的原因是馬英九監聽,使人回想起白色恐怖的歷史,不只是深層的情緒被勾起,而且譴責罪證確鑿的行為,表現出「我不只是鄉民,我還有判斷力」而且這個判斷還不可能錯,跟著一起罵,何樂不為?

反觀關說這邊,坦白說除了公佈的譯文跟通連紀錄,這種東西到底是不是作假也都不知道外,更大的問題是「你怎麼知道他不是跟柯話虎爛?」、「你怎麼知道他不是『關心』一下那個案子進行得怎樣而已?」支持反王,比較容易受到這樣的批評,無法滿足一般鄉親當一下正義魔人,熱血沸騰的慾望。如果我的說法有道理,那麼會有那麼多人反馬、挺王,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啦。

或許有人會繼續問,為什麼很多鄉民會說「哎呀~都有在關說的拉」而不是極力譴責,難道關說就是道德上正確的嗎?我認為台灣的鄉民當然不認為關說道德上正確,台灣的鄉民只是默默地用效益主義的方式思考而不自知而已。濫權監聽跟關說都是道德上不好的,都在效益上是負的,但是對廣大的鄉民來說,這次濫權監聽若是不被追究,難保社會不會變成警察國家,人人自危,這對國家社會、人權危害甚大,關說與之相較,關說也只是柯要不要被罰錢要不要入獄,這種小事情而已,對鄉民來說,雖然一個法治國家不應該有關說,但是有關說現象的國家還可以好好地運轉,還是可以在網路上罷馬嗆綠吱吱,濫權監聽就可怕了,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講真話,就算講出自以為人畜無害的話,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麼詮釋。雖然沒有經過道德上的效益計算,但憑藉著直覺,許多鄉親痛罵媽宗通,似乎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2013年5月31日 星期五

用Scrivener寫論文

約莫半年以前,正在念博士班的朋友推薦了Scrivener這個寫作程式給我。我一開始並沒有將這個軟體當一回事,因為聽朋友的介紹,我覺得其實這「一個程式」可以做的事情我用Word加上我的便條紙、windows media player、adobe reader、evernote等等的程式可以做到差不多的事情,對於要花錢(將近1200台幣)來達成我用內建的程式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一直提不起勁來認真研究這套寫作程式。

即便是知道Scrivener可以免費試用整整三十天(只有在打開程式時才算是試用!),下載好、安裝完畢後,讀了半個小時以上的使用守則,還是搞不大懂怎麼使用他寫論文,這個程式就一直默默地在我的電腦中沈睡...

事後想想會花那麼多時間讀說明書還讀到一半就放棄,大概是因為Scrivener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得多,可以拿來當寫劇本的、寫小說的、寫論文的平台,以至於一一學習Scrivener的功能也需要許多時間。這篇文章就是希望可以簡單介紹為什麼Scrivener適合做為論文寫作平台,他的特點以及相關功能可以在內建的說明書中的哪些部分查詢到,不用花一大堆時間逐項研究。我下面的介紹,在介紹功能時,會以括號標示該項功能的詳細介紹在說明書的哪裡可以找到,有興趣的話可以優先詳讀那些項目。




其實網路上對Scrivener的介紹不少,而且通常都是一面倒的好評,中文的介紹有以下兩則:

Scrivener「內容生產器」的入門心法

井井有條的寫作及項目管理---Scrivener寫作軟件


而英文的介紹網站則有像是:




雖然介紹Scrivener的文章甚至是介紹影片都能在網路上找到,但大多數都是以英文介紹,讀的時候要花一點時間。自己研究了一番以後,覺得可以用中文寫一下稍微別於上述兩個中文網頁的小心得與介紹,以供參考。

Scrivener的設計可以說主要區分成兩大功能,第一個當然是寫作,第二是多工。這兩個功能我認為其實很切合學術寫作的需求。

學術寫作跟一般隨筆寫作最大的不同,大概是組織性以及資料量。好的學術作品通常組織嚴密,環環相扣,巧妙的將不同的論點、資料統整進文中討論卻又不會讓人感到過於跳躍或是相互衝突。這樣的作品短則需要一個月完成,長則數十年。要怎麼樣將分析各式資訊、組織自己的論點卻又不會顧此失彼,我想這就是Scrivener發揮功效之處了。


在寫作部分,Scrivener有兩大類特色,一個是幫助寫作者專注於寫作這件事情上,另一個則是幫助寫作者組織自己的想法。在寫論文的時候,常常寫個兩三句話,就開始心浮氣躁,看看臉書看看信箱,Scrivener的Compose mode (Part 1: Step 4)將與寫作不相關的事物都移出眼前,螢幕上只剩下白色的稿紙與發展中的文章,避免寫作者分心(這個功能其實在office 2007後也有,選取「檢視」然後選取「焦點」即可)。

但是適度的分心在學術寫作中也很重要。我們不大可能逐字逐句地寫出自己的想法。往往,我們寫一寫,會從細部的字句跳脫到比較高層次的架構上,像是主要的論證架構要怎麼修改,突然對某個論點有新的想法。這些事情在寫比較長的作品時都無法避免,但是要怎麼在寫作時可以好好檢視自己的架構確保自己不會忘記從天而降的靈感、寫作時不會寫到迷路呢?

Scrivener的Corkboard、Outline、Synopsis、Notes與Keywords功能(Part 1: Step 5, Part 2: Step 9, 10)都能幫助我們在漫漫的學術旅途中保持方向感。Cordboard與Outline都可以幫我們處理論文的大架構,檢視自己的論點與論點間的銜接是否通順一致。Synopsis可以寫下對單一環節(一章中的一小節或是一個論證的一部分)的基本想法,Notes與Keywords則是記錄寫作時要發展的重點。如此一來,不同層次的想法雖然隨時都可能蹦出來,有了這些功能,寫作做研究時也能將想法有條理地整理下來。


另一個我覺得重要的部分是多工處理。Scrivener除了基本的寫作功能外,還能匯入各種研究時會需要用到的材料,像是影像檔、PDF檔、DOC檔、錄音檔等(Part 1: Step 1, Part 2: Step 8),所以寫作時也能待在同一個視窗底下做事,不需要另外再打開電腦中的資料夾。我覺得Scrivener中最有幫助但又很直觀的設計就屬視窗分割。使用者可以依喜好將寫作區一分為二,同時看兩個檔案。所以說,如果研究中需要打錄音檔的逐字稿,我們也可以將錄音檔分到其中一個視窗播放,一邊聽一邊打,不需要離開Scrivener!當然,論文所參考的學術文章也可以放到其中一個視窗處理。(又一個避免分心的好功能)

至於學術寫作一定會碰到的論文引用,在Scrivener也可以用Endnote,只是使用上跟在Word上比起來,稍微沒有那麼方便。我查詢了網路上的資料後,感覺起來要編輯citation還是要到Word上做,這點確實是值得改進。但換個方向想,到Word上編輯時,其實也可以順便校對,其實也沒有甚麼不好。





最後附上的兩個影片網址供懶人快速進入狀況:

十分鐘內學會基本的Scrivener功能

十分鐘內學會在Scrivener上用Endnote:
http://theplan.co.uk/scrivener-endnote-crib-sheet/




2012年4月14日 星期六

Teach Yourself Latin


CAPVT XX
Fourth declension

本章內容簡易,就是介紹第四變化名詞以及ablative case作為從哪地來、與某物遠離之意的例子。

第四變化規則如下:
Fructus, m., fruit

Cornu, n., horn

Fructus
Fructus
Fructui
Fructum
Fructu
-us
-us
-ui
-um
-u
Cornu
Cornus
Cornu
Cornu
Cornu
-u
-us
-u
-u
-u




Fructus
Fructuum
Fructuibus
Fructus
Fructuibus
-us
-uum
-ibus
-us
-ibus
Cornua
Cornuum
Cornibus
Cornua
Cornibus
-ua
-uum
-ibus
-ua
-ibus

Ablative of place from which在之前就已經看過,這樣的用法通常會搭配介係詞如ab, de, ex,如:
Graeci a patria sua ad Italiam navigaverunt.
The Greeks sailed from their own land to Italy.

Flumen ad montibus in mare fluxit.
The river flowed from montains into the sea.

Multi ex agris in urbem venient.
Many men come from fields into the city.

Cicero hostes ab urbe misit.
Cicero sent the enemy away from the city.

而ablative of separation則表示有某人或是某物與某物分開、隔開(someone or something is separate from another),這個用法並非表示透過動作、運動從某地到另一處,而且通常不會有介係詞。尤其是在to free, to lack, to deprive這些意義時。如:

Cicero hostes ab urbe prohibuit.
Cicero kept the enemy away from the city.

Eos timore liberavit
He freed them from fear.

Agricolae pecunia saepe carebant.
Farmers were often lacking money.
VOCABVLA
NOUN
Coniurati, coniuratorum
m
Pl. conspirators
Cornu, cornus
n
Horn
Fructus, fructus
m
Fruit; profit, benefit, enjoyment
Genu, genus
n
Knee
Manus, manus
f
Hand; handwriting; band
Metus, metus
m
Fear, dread, anxiety
Mons, montis
m
Mountain
Senatus, senatus
m
Senate
Sensus, sensus
m
Feeling, sense
Servitus, servitutis
f
Servitude, slavery
Spiritus, spiritus
m
Breathing; spirit, soul
Versus, versus
m
Line of verse
ADJECTIVE
Communis, communis, commune

Common, general, of/for the community
Dexter, dextra, dextrum

Right, right-hand
Sinister, sinistra, sinistrum

Left, left-hand; harmful, ill-omened
VERB
Careo, carere, carui, cariturum

+abl, of separation, to be without, to deprived of, want, lack; be free from
Defend, defedere, defendi, defesum

To ward off; defend, protect
Discedo, discedere, discessi, discessum

To go away, depart
Odi, odisse, osum

A DEFECTIVE VERB, force, to hate
Prohibeo, prohibere, prohibui, prohibitum

To keep (back), prevent, hinder, restrain, prohibit
Pronuntio, pronuntiare, pronuntiavi, pronuntiatum

To proclaim, announce; declaim; pronounce


EXERCITATIONES
1. Etiam senēs frūctibus sapientiae et cōnsiliīs argūmentīsque certīs saepe carērer videntur.
Even old men often seem to lack the fruits of wisdom, plans and certain proof(s).

2. Aut ingentē montēs aut flūmina celeria quae dē montibus fluēbant hostēs ab urbe prohibēbant.
 Either the huge mountains or swift rivers that were flowing down from the mountains were keeping the enemy away from the city.

3. Quoniam nimis fortia facta faciēbat, aetās eius erat brevis.
Since he was doing deeds too brave, his life was short.

4. Illa medica facere poterat multa manū dextrā sed sinistrā manū pauca.
That (female) doctor was able to accomplish many things with her right hand, but few with left hand.

5. At vēritās nōs metū gravī iam līberābit quō diū territī sumus.
But, the truth will soon free us from the grim dread by which we have been frightened for a long time.

6. Quibus generibus scelerum sinistrōrum illae duae cīvītātēs dēlētae erunt?
By what types of harmful crimes will have been destroyed by those two states?

7. Quī mortālis sine amīcitiā et probitāte et beneficiō in aliōs potest esse beātus?
What mortal can be happy without friendship, probity, and kindness into others?

8. Pater pecūniam ex Graeciā in suam patriam movēre coeperat, nam familia discēdere cupīvit.
The father had begun to move money out of Greece into his own country, for his family wanted to go away.

9. Ā quibus studium difficilium atrium eō tempore neglēctum est?
By whom was the study of the difficult arts neglected at that time?

10. Ubi versūs illīus auctōris clārī lēctī sunt, audītōrēs delectātī sunt.
When that famous author’s verses were read, the audience were delighted.

11. Sē cito iēcērunt ad genua iūdicum, quī autem nūllam clēmentiam dēmōnstrāvērunt.
They quickly threw themselves to the judges’ knees, who however showed no mercy.

12. Istī coniurātī ab urbe prohibērī nōn possunt.
Those despicable conspirators of yours cannot be held bake from the city.

13. We cannot have the fruits of peace, unless we ourselves free our families from heavy dread.
Non possumus fructus pacis habere, nisi ipsi nostras familias metu gravi liberamus.

13. Those bands of unfortunate men and women will come to us from other countries in which they are deprived of the benefits of citizenship.
Illae manus virorum feminarumque infortunatarum ab aliis patriis ad nos venient in quibus fructibus civitatis carent.

14. The old men lacked neither games nor serious pursuits.
Nec ludis nec studiis gravibus senes carebant.

15. Who began to perceive our common fears of serious crime?
Quis nostros timores communes sceleris gravis sentire coepit?


SENTENTIAE ANTIQUAE
1. Cornua cervum ā perīculīs dēfendunt. (Martial. –cervus, -ī, m., stag)
Horns defend a stag from dangers.

2. Oedipūs duōbus oculīs sē prīvāvit. (Cicero. –prīvāre, to deprive)
Oedipus deprived himself of (his own) two eyes.

3. Themistoclēs bellō Persicō Graeciam servitūte līberāvit. (Cicero. –Persicus, -a, -um, Persian)
Themistocles, In the Persian war, freed Greece from slavery.

4. Dēmosthenēs multōs versūs ūnō spīritū prōnūntiābat. (Cicero.)
Demosthenes used to recite many verses in one breath.

5. Persicōs apparātūs ōdī. (Horace. –apparatus, -ūs, m., equipment, display)
I hate Persian equipment (pl. acc.).

6. Iste commūnī sēnsū caret. (Horace.)
That man lacks common sense.

7. Senectūs nōs prīvat omnibus voluptātibus neque longē abest ā morte. (Cicero. –longē : adv., of longus –absum, to be away)
Old age deprives us of all pleasures and is not far from death.

8. Nūllus accūsātor caret culpā; omnēs peccāvimus. (Seneca. –accusator, -tōris, m. accuser –peccāre, to sin)
No accuser lacks fault; we all have sinned.

9. Nūlla pars vītae vacāre officiō potest. (Cicero. –vacāre, to be free from)
No part of life can be free from duty.

10. Prīma virtūs est vitiō carēre. (Quintilian.)
The primary virtue is to free from vice.

11. Vir scelere vacuus nōn eget iaculīs neque arcū. (Horace. –vacuus, -a, -um, free from –egēre, to need –iaculum, -ī, n., javelin –arcus, -ūs, m., bow)
A man free from crime does not need javelins, nor a bow.
Egeo, egēre, egui+abl., or gen.,  need, lack, want
12. Magnī tumultūs urbem eō tempore miscēbant. (Cicero. –tumultus, -ūs, m., tumult)
Great tumults were stirring up the city at that time.

13. Litterae senātuī populōque allobrogum manibus coniūrātōrum ipsōrum erant scrīptae. (Cicero. –Allobrogēs, -gum, m., pl., a Gallic tribe whom the Catilinarian conspirators tried to arouse against Rome.)
A letter to the senate and people of the Allobroges had been written by the hands of the conspirators themselves.


CICERO URGES CATILINE’S DEPARTURE FROM ROME
(Cicero. In Catilīnam 1.1.3ff;  –cōnsultum, -ī, n., deree –vehemēns, gen. vehementis, vehemence –scelerātus, -a, -um, wicked, criminal, defiled -Manlius: was one of Catiline’s principal feoolow conspirators )

Habēmus senātūs consultum contrā tē, Catilīna, vehemēns et grave; ācre iūdicium habēmus, et vīrēs et cōnsilium cīvitās nostra habet.
we have the deree of the senate against you, Catilina, vehemence and serious; we have sharp judgement, our state has both power and plan.

Quid est, Catilīna? Cūr remanēs? O dī immortālēs!
What is is, Catilina? Why you remain? O immortal gods!

Discēde nunc ex hāc urbe cum malā manū scelerātōrum; magnō metū mē līberābis, sī omnēs istōs coniūrātōs tēcum ēdūcēs.
Leave now from this city with the evil bands of crimes: you will free me from great fear, if you lead all those despicable consipirators with you.

Nisi nunc discēdēs, tē cito eiciēmus. Nihil in cīvitāte nostrā tē dēlectāre potest.
Unless now you leave, we will throw you away quickly. Nothing in our state can delight you.

Age, age! Deinde curre ad Manlium, istum amīcum malum; tē diū dēsīderāvit.
Go, go! Then run to Manlium, that evil friend of yours: he has longed for you for a long time.

Incipe nunc; gere bellum in cīvitātem! Brevī tempore tē omnēsque tuōs, hostēs patriae, vincēmus, et omnēs vōs poenās gravēs semper dabitis.
Begin now; wage a war into the state! In a brief time we will conquer you and all men of yours, the enemy of our fatherland, and all of you will always pay the serious penal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