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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8日 星期三

通樂的快樂

 比通樂還快樂的,莫過於想通一件困擾已久的事。

昨天我年過六旬的房東們傳給我他們在義大利的快活小日子照,告訴我他們這幾天想到一個新樂子,說是每週要在固定時間到他們現在短居的小村落裡的一座橋上朗誦一首義大利文寫的詩。洗碗時收到這則訊息的我,當下覺得幹你全家怎麼那麼爽我也想去義大利爽誰要在西歐淒風苦雨,但下一秒,我突然想通了可樂那的各種互不理解。

從疫情一開始,就有很多台灣的朋友問我到底為什麼歐洲疫情如此失控,這與文化、歷史背景等等的當然有關,但如此解釋,總搔不著癢處。但在洗碗的當下收到快樂房東傳來的照片,我突然整個想通了。

要歐洲人完全放棄渡假一事,就像是要台灣人裝洗碗機一樣困難。

是的,就跟,要台灣人裝洗碗機一樣,困難。

我可愛的房東們為了去義大利,請了家教遠距教學義大利文,行前做了數次檢測,每天都乖乖戴我送他們的醫療級口罩,就連在他們傳給我的義大利快活小日子照片,每張都是口罩戴好戴滿。兩老十分認真的保護自己,但是假還是必須渡。

洗碗之於台灣人,也是類似的。即便手洗沒有洗碗機的高壓與高溫水柱(而且還更浪費水),但台灣人還是非常認真非常用心的把每個碗盤都用手好好地洗過一輪,即使沒有辦法像洗碗機一樣乾淨(以及省水),但那份心意,還是不容抹滅。那份對手洗碗盤的堅持,也值得我們尊敬。

叮叮聲又響起,放下手中碗盤,看房東又傳給我什麼鬼的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覺得,我實在是個被錯置於台灣人身體的歐洲人——「安西教練,我想要洗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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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25日 星期六

The Intrinsic and Instrumental Values of Philosophy

 有個年經文(還是季經文呢?)是這樣的:哲學很有用!你看數據顯示念哲學的之後薪水沒有比較差!

每年看到(還是每季呢?)這樣的文章,我都會覺得這實在是各種幽默,然後默默感到各種的困惑。

這種文章當然是有所本,但是這些「本」能否拿來論述哲學在職涯發展上有非常優異的工具性價值,我是感到非常懷疑。

有學過一點基本統計(或者是形上學有上過因果關係的)都會知道,相關性不必然蘊含(entail)因果,這大概是大學第一門課就會教的基礎中的基礎,所以要論證哲學在職涯發展上有非常優異的工具性價值,甚至是扮演關鍵性的角色,要做的工作非常的多。

好比說,控制其他關鍵變項。我看了一看Daily Nous引述的2019年調查,馬上就發現兩個尷尬的問題。第一是,看不到針對學生的原生家庭的家戶所得這個變項的控制;第二是,看不到針對學生在學士之後的教育訓練這個變項所做的控制。

我會認為家戶所得這個變項重要,理由很簡單,在某些社會裡(比方說,英國),家戶所得高的家庭會傾向讓小孩選修「比較純」的學科,講白一點就是,他們會覺得工程師等等的職業,那不是他們那個階級的人該做的;而原生家庭的人脈、文化資本等等的,當然不會在讀完大學後就停止影響你我的人生。這個篩選偏誤的問題,也有人在Daily Nous的留言區中提到,我覺得這十分值得統計很好的學術工作者深入去設計相關的研究,進一步去探討大學主修哲學這件事情對於職涯發展的影響,否則我們真的很難知道這是不是只是部分哲學家的一廂情願。

至於為什麼需要去控制學士之後的教育這個變項,這是因為有一些高收入科系在美國這種國家,必須要先念完大學才能報讀,法律跟醫學都是。所以我很能想像,以美國來說,真正的關鍵可能是有些科系因為有開設pre-law或是pre-med相關課程,最後對學生之後的收入有關鍵性影響的,其實是法學院跟醫學院。這點,Daily Nous引述的紐時報導,其實是有寫到的:

「Why do the earnings of liberal arts majors catch up? It’s not because poetry suddenly pays the bills. Midcareer salaries are highest in management and business occupations, as well as professions requiring advanced degrees such as law. Liberal arts majors are more likely than STEM graduates to enter those fields.」

我以前在英國讀碩士時的三十多個同學內,就有三個美國同學後來回去唸醫學院。想想,到英國念科學哲學、醫學史,對他們來說可能性質更像gap year體驗不同的文化,或者是多給自己一年來準備申請醫學院的考試還有申請資料吧。如果將他們後來的職涯發展歸因於這短短一年的人文訓練,任誰聽了都會發笑吧。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關於這些可能性的討論,卻鮮少在「哲學有益論者」的文章中出現。更讓我不懂的是,這些人,許多還是專業哲學工作者,他們不可能沒有觀察到這些狀況、不知道有這些可能性。這樣選擇性的呈現自己想要給大眾看到的一面,而不是與其他專家一起設計研究計畫,好好的檢視自己的猜想,我覺得不是非常的好。

最尷尬的大概是,Daily Nous引用的那個報告,用ctrl+f去搜尋philosophy的話,整個報告其實只有提到一次,用law當關鍵字去搜尋,則是一個也沒有。

作為專業的哲學家,我想,我是愛哲學的。我很珍惜納稅人願意付我薪水,給我以哲學為生的機會。對我來說,我很確定,哲學對我來說,價值非凡——it's both intrinsically and instrumentally valueable for me. 但我實在無法接受,有部分以哲學為業的人,不願意正視,哲學在很多時候,真的就是僅有intrinsic values而沒有其他的Instrumental values的可能性,。

到底,只有intrinsic values又何錯之有呢?說好的eudaimonia呢???

好,照例,我們要共勉之一下,不要因為有人要cancel Aristotle就不愛eudaimonia了喔。

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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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9日 星期日

人生的選擇

 我很喜歡Eugenia Cheng。我第一次知道她,是因為朋友告訴我有個在Sheffield的數學家寫了個「證明」去證說,吃scone時,用clotted cream比用whipped cream好[註一],我想說這人也太寶了,還特地用latex排一篇文章出來分享她的證明,實在是太有趣的一個人。後來又發現,她在youtube上有開一個很樸實無華的頻道教數學[註二],剛好我一直想學怎麼處理無限大,便這樣成為她數普的受益者之一。

我很佩服她總是能將抽象的概念講得極其清晰易懂,雖然我偶爾仍須反覆播放影片或是停下來自己慢慢推導,但她的影片總能讓我相信,跟著她一步一步走,我一定能搞懂,這是我過往不曾有過的感受。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對我的數學能力很沒有信心,是一直到了大學,在心理系開的統計課程上拿了九十幾分後,我才察覺我的數學好像沒那麼差、我好像其實也滿喜歡數學的,但那種恐懼,還是一直隱隱作祟,所以我很崇拜我的諸多數學家朋友們,我覺得他們都是天才,我一輩子都不能像他們一樣,真的是直到看了她的影片,我才知道其實我的恐懼與自卑是來自於我沒有好的啟蒙老師。

感激她拍這些影片寫這些數普之餘,卻仍是有很多複雜的情緒在。Eugenia Cheng專攻的領域叫做範疇論(category theory),數學家朋友告訴我這個領域在數學中的抽象程度很高,要非常聰明的人才有辦法去「想像」這麼抽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她處理的又是抽象中的抽象的higher-dimensional category theory,真的是號人物。說實在的,我聽完後,還是不知道範疇論在做什麼,只知道這是很抽象很抽象很抽象的領域而已。在youtube另外找了她給的talk,我才真正比較了解到底所謂的「the mathematics of mathematics」是怎麼一回事。她在短短四十分鐘內說明了範疇論主要的關懷外,另外還給了不少生活中極度具體的例子幫助聽眾更加了解她所說的是什麼,淺顯到我覺得國中生也都能夠聽得懂這個一般來說要到數學系碩士班程度才會「聽過」的領域涉及哪些問題。所以我感受很複雜。

Eugenia Cheng介紹Category Theory


我的感受很複雜,因為我能理解為什麼Eugenia Cheng選擇做數學普及,放棄她在Sheffield的終身聘的教職(這真的不是個容易的決定),但還是不免會想,如果她能繼續研究higher dimensional category theory有多好。聽她上BBC訪談[註三],聽得出這真的是她的摯愛。但是一天只有24小時,她得做出選擇。從她在BBC上的訪談直接說數學界的性別問題跟她在Sheffield的不快樂,可以知道她是真的非常的不快樂。快樂與不快樂之間,她也需要做出選擇。她最後選擇了數學普及、離開讓她充滿負面情緒的學界。作為受益於這一切的我,感受真的很複雜。

噢對了,她的中文名字是鄭樂雋,我不知道這是快樂的樂還是音樂的樂。不過她也愛音樂,所以可能沒差吧?希望我自己面對人生的選擇時,也能跟她一樣,選擇快樂。

註一:Cheng, 2013, On the perfect quantity of cream for a scone

https://eugeniacheng.com/wp-content/uploads/2017/02/cheng-cream.pdf

註二:https://www.youtube.com/user/TheMathsters

註三:Eugenia Cheng on the mathematics of mathematics

https://www.bbc.co.uk/programmes/b09nv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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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Eugenia Cheng的wiki上加上了中文名字的發音,原來她的樂雋唸作loh-gene呀!解了這個惑,真是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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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11日 星期五

快樂的泉源

 我跟我姊姊找樂子的方式大相徑庭。雖然從種種跡象來看,我姊比我聰明超過一個馬身,但是我姊對唸書、發廢文、打嘴砲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她最喜歡做的事是搶bug票(標錯價所以便宜的離譜的機票)、研究里程換機票跟飯店點數房還有超值米其林餐廳。但我對這些事情真的還好而已,即使我姊告訴我東京哪邊的米其林餐廳午餐只要兩千台幣有找,我通常只是:「喔。那我下次去東京玩你再提醒我。」

我這種阿宅,貪吃歸貪吃、愛玩歸愛玩,對於著什麼飯店坐什麼艙等,真的沒有太多執著,不要太誇張的吵或是難吃就好(我坦承豪經跟經濟艙真的有差)。我對讀讀書,打打嘴砲,跟朋友互酸,還是比較有興趣。前陣子跟朋友去吳哥窟玩,我們一路上就一直玩威利在哪裡,拿著法國吳哥窟學者出的書,一直努力的找到底書上的浮雕重點特寫在哪、在嘟嘟車上因為疑惑為什麼當地檢票人員還需要兼職開嘟嘟車,兩個人瘋狂查柬埔寨的經濟數據(人均GDP、最低工資、警察月薪等等等)、討論到底作為柬埔寨人,讓小孩去上學而不是賣明信片是否真的理性、跟小孩買明信片道不道德,諸如此類諸如此類。一個吳哥窟可以被我們兩個無聊人士玩成這樣,想想也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也還好我的旅伴不是我姊,不然我一路上一定覺得吳哥窟根本就網美擺拍名勝而已,無聊透頂。而我姊一邊給我看十年前她跟同學去吳哥窟玩時的各種美照時,一邊也覺得還好她不是跟我去,不然她會覺得出來玩怎麼搞得像在上大一東協國家經濟概況通識,一直研究這些,又不是在UNICEF上班還有薪水領。

不過,如果我跟我姊要一起出門,通常也不會弄成一場悲劇。我們深刻理解彼此的歡樂泉源來自不同的地方,安排時的分工、景點規劃都有互相體諒。於我而言,就是體諒一下她人去outlet的快樂,於我姊而言,就是看博物館時啟動人腦降噪模式,把我的各種觀察還有提問filter掉(如:日本的好市多顧客男女比目測是一比九耶!這也太有趣了!)。因此我們一同出遊時,不大會有什麼摩擦。

最近一起處理家族旅行的事情,熱愛組織管理的我姊自然一肩擔起了住宿安排的責任,唏哩呼嚕地便把所有飯店都以「順路」、「同時段住宿價錢最優惠」、「有沒有特色」、「有沒有lounge」、「有沒有含早餐」等條件下去全數訂完。我在旁邊看到貴為前project manager的project manager的我姐,行雲流水地組織著這一切,完全不會不耐煩的用著極其明晰的邏輯篩選出適當的選擇,實在是大為折服。我做這種庶務只要做十分鐘就嫌很煩了,實在難以想像我姊一邊看還能一邊從中得到樂趣。這種人的腦部結構,到底是怎麼構成的呢?

只是,沒想到,一週過後,抱持著無聊看看飯店房價漲到多少取悅一下自己的心態去重新查價的我姊,赫然發現先前用member rate advance purchase scheme早早訂好的房型,竟然硬生生每晚都便宜了約莫七百塊台幣。作為高階會員,是可忍孰不可忍,便派我去寫信跟洋人吵架。

短短的半小時,以吵架維生的我,寫出了一篇酸鹼適中、文情並茂、邏輯清晰、結構嚴謹、層層遞進的抱怨信。寫信當下,一邊寫一邊感到無比的歡愉:我怎麼能這麼會寫抱怨信?我怎麼能用如此文明的方式酸人,高雅不失莊重,用字淺白又不失深度呢?完信後,反覆看了幾遍,一直覺得這實在是飯店訂房抱怨信界的傑出範本,如果學術界有這個領域,我的大作無疑可以在這個領域的A* Journal上發表。

我姊看了看後說:你太誇張了,你真的把這個當論文在寫耶!

我回答道:用英文跟洋人吵架,是我的工作。我的學位也是靠吵架拿到的。能夠優雅、文明地與人吵架,是我人生最大的快樂。小的能貢獻一己之力,讓您了解哲學家的專業素養,也是小的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則故事最重要的啟示是什麼呢?認清每個人快樂的泉源各不相同是建立和諧的人際關係的重要一步,也是團隊經營成功與否的關鍵。

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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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6日 星期日

你的名字是?

 我的人生充滿了各種極其無聊的考據,但我還滿能自得其樂的,而且又不傷天害理,我實在不覺得我人生有哪裡值得遭人非議。比方說,前陣子在荷蘭開會時,我突然驚覺荷蘭文、德文、法文、義大利文的圖書館都是從希臘文的bibliothḗkē來的,這種在古代很罕見的設施,感覺應該要到處都是追隨我大希臘,用同樣的字源去講,為什麼英文自己獨樹一格,用拉丁文的libraria呢?把時間浪費這樣在極其無聊的問題上,簡直是實踐亞里斯多德所謂的Eudaimonia的一種終極方式。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覺得台灣人其實是非常優異的亞里斯多德信徒,因為台灣人每天都可以浪費時間在各種極其無聊而且全無生產力的爭論之上。好比說,突然之間,「夫人」二字就成為台灣寶島上的最新論題,比關西機場修復聯外道路還要迅速確實。但坦白說,我可能資質比較低劣,我是真的不懂,為什麼許多人會把焦點擺在夫人這個概念上,而不是把焦點擺在,「居里夫人」作為一個人,她自己喜不喜歡被稱為「居里夫人」?

姓名到底要怎麼呈現,在各個文化圈都有不同的作法,而不同文化圈之中,每個活生生的個人自己的想法,又各不相同。以學術界來說,因為大家在引用文章時常常只會寫姓,所以現在大部分的女性學術工作者婚後也不會改姓,因為你一改姓,人家未必知道這兩個名字其實指涉到的都是你。

但這也不表示大家都不改姓,事實上,有些人瘋狂地想要改姓。我有一個女同志朋友在英國開放註冊同性婚姻後,她就馬上跑去把自己的姓改成她的伴侶的姓氏,因為對她而言,跟伴侶享有同一個姓氏才有一個家的感覺。至於要怎麼克服上面說到的問題,她的作法是寫信去要期刊幫她改姓(已經印出的紙本當然沒辦法),然後自己又另外在她那個領域的mailing list上發信,跟她的領域的同行公告自己改姓的事情。

也有人是離婚後也不改回原姓,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原因?原因倒不是因為擔心被誤認成另一個人,原因是她痛恨對她家暴的父親,所以她寧可繼續使用她前夫的姓氏也不要改回原姓,避免每天都被提醒過去的傷痛。

最近傳統上不採聯姓制的國家也出現滿多丈夫硬是要冠妻姓的狀況...一位學界前輩就曾跟我說過他兒子堅持一定要改姓,把太太的姓氏也變成自己的姓氏的一部份,有一種姓名刺青的感覺(surname tatoo...他是這麼說的)

形形色色的作法,有的人就是想要被人以某某夫人來稱,想要凸顯一個家的團結。有的人就是想要維持本來的姓名,表達彼此之間的互敬互愛。也有人是寧可使用前伴侶的姓氏與原生家庭保持距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個人也都該有選擇自己該怎麼被稱呼的自由。硬是說不能稱夫人,又或是一定要稱夫人,都滿奇怪的吧。

當然,我修行不夠深,沒辦法觀落陰直接問問「居里夫人」她本人怎麼看,不過從一些一些歷史文件來看,她本人應該是比較喜歡保留她的原姓Skłodowska的(但她應該也沒有討厭她的夫姓就是了)。

anyhow, kudos for those who respect autonomy and integrity!

至於我的無聊的libraria vs bibliothḗkē探考...這是個未完待續的故事...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在考據這個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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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無聊的考究,事實上歐洲大陸上,大部分的語言是追隨我大希臘傳統....

Danish: bibliotek

Dutch: bibliotheek

Afrikaans: biblioteek

German: Bibliothek

Greek: βιβλιοθήκη (vivliothíki)

Latin: bibliotheca

Albanian: bibliotekë

Asturian: biblioteca

Catalan: biblioteca

French: bibliothèque

Galician: biblioteca

Italian: biblioteca

Norman: bibliothèque (Jersey)

Portuguese: biblioteca

Romanian: bibliotecă

Spanish: biblioteca

Polish: biblioteka

Russian: библиоте́ка (bibliotéka), вивлио́фика (vivliófika) (obsolete)

Swedish: bibliotek

所以英文是從old french那邊從拉丁文的libraria derive出library這個詞,對我來說真的是極端神秘極端離奇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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