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5日 星期五

Sean Carroll's Holiday Message

 聖誕假期前的mindscape滿有意思的。與平常的節目不一樣,這集Sean Carroll談的主軸不是某某科學或是哲學領域,而是分享他作為天文物理學家,一路走來的心得。雖然我與他的專業領域差異非常大,但他提到的許多事後諸葛分析,聽了還是非常心有戚戚焉。因為腦力有限,就簡單寫下幾的我聽了特別有感觸的點。

1) 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地方。

只有大學部的學校有只有大學部的好處,但也有壞處;有研究所的學校有有研究所的好處,但同時,也有他的壞處。

Sean Carroll大學時是念只有大學部的大學,在這樣的環境裡,因為老師也只有大學生可以教,所以作為大學生可以得到老師比較多的關注。但這樣的環境也有壞處,其一是因為沒有研究所,所以也沒有機會詢問念研究所的學長姐念研究所是怎麼一回事。Carroll就提到,他一開始根本不知道一般狀況來說讀研究所不需要花自己的錢,他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有很多系所會有獎學金機會、美國版科技部也有全獎機會可以申請,也不知道就算沒拿到全獎,也可以教教助教課之類的來支應生活費。其二則是因為沒有研究所,所以很多研究所的進階課程他都接觸不到,去哈佛時他很多同學都在修更進階的課了,他卻得從基礎開始。

但這也不表示他當初如果念有研究所的大學就會比較好,因為在這樣的環境裡,老師可能光是指導自己的研究生就忙不過來了,人都只有二十四小時要吃喝拉撒睡,能夠給予大學生的心力實在是相對有限。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在這樣的環境底下成長茁壯、更能面對之後研究所的新挑戰。

每個人都不一樣,每個環境也有各自的優缺點,這點是以前在台灣時比較不常思考到的。聯考就是按照分數排,好像只有一個單一的標準似的。我自己整個走過一遭,也讀過世俗眼光中的世界名校後發現,事情真的不是這個樣子。在所謂的世界名校,我認識了滿多沒有獲得良好指導的朋友,許多人最後就選擇去做學術以外的趣事(其實也不賴,身心健康比什麼都重要)。也有些朋友到了在台灣相對不知名的學校做研究,但友善的環境與老闆的關懷,研究越做越好越做越有心得。如果開心是最重要的,那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己身心自在的地方,比什麼都重要。不過,在所謂非世俗的名校做研究也未必可以得到好的指導就是了...這很吃人品看運氣...

2) 學術職涯真的非常講運氣。

Carroll當時申請了幾個學校,就領域契合度來說,首選就是哈佛跟MIT。可是當時哈佛告訴他,他們沒辦法給他錢讀研究所。這也不是說Carroll有什麼不好,單純就是,哈佛沒錢養所有他們覺得不錯的學生。而且,他們也沒有收過從Carroll的大學畢業的學生,他們不大知道要怎麼處理這個狀況。但最後,Carroll申請的美國版科技部計畫的錢開獎了,他中獎了,所以,他能到哈佛了。但他當年沒有中這個獎的話呢?

後來在哈佛,他跟其他合作者一起發表了一篇對當時的物理學界來說有些驚天動地的論文,他也因此在找博後工作時非常順利,因為每個學校都對他做的東西很感興趣。但好景不長,在他做博後的階段,物理學界的關注焦點轉向了,大家瘋的東西他只有略知一二,沒有任何發表,從人人都想要搶的當紅炸子雞,變成沒有一個學校願意給他面試機會。

他能走到現在,在Cal Tech當教授,是因為在他職涯最低潮時,學界又意外有了個發展,然後因為那個發展,突然之間,他的東西又變得好重要好重要,突然之間,他又有人要了。這跟他的研究做的好不好沒有什麼關係,因為做得好是基本的。突破僵局的關鍵,運氣成份佔了很大一部分。要是他當時的博後做完,都還沒有人做出又把風向帶到跟他領域相關的研究,Carroll可能連當個萬年博後都當不成。

3) 追夢之餘最好也要實際。

Carroll也提到,雖然很多人會有曲高本來就寡合,不在乎自己的研究是否與當前學界主流有互動的浪漫想法,但他自己總是建議學生,有那麼多有趣的問題可以問,何不問一個自己有興趣,而且主流學界也有興趣的題目。

聽到這點,真覺得,他是個好老師。畢竟,笑著鼓勵學生追夢,到時候餓死的也不是他,他何必冒著讓學生覺得他市儈、膚淺的風險,說這樣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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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dcast的後半主要就轉回物理了,或許要物理人聽了才會比較有感覺(我是整個有聽沒有懂XD")。但前半段的分享,實在句句血淚,我想不出有哪個領域不是這樣。

這集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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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23日 星期一

Philosophy Podcast

我自己平常有在聽的有:

BBC's In Our Time 

In Our Time其實不是專門做哲學的podcast,他們也會聊文化、歷史、宗教、文學等等的題目,我自己是覺得都滿有趣的通通都聽。

這個podcast的陣仗應該是人文領域的podcast中「最豪華」的吧,每集都會邀請三個專家學者與談,談的都滿深入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個podcast滿容易出現學者爆走,語速超級快的狀況...英文底子要不錯才比較能follow他們的討論。

Sean Carroll's Mindscape 

Sean Carroll其實不是哲學家而是理論物理、天文物理學家,而且這個podcast其實也不是針對哲學,但是他的哲學程度真的真的很好,即便是訪問科學家,談著談著都會觸及到科學哲學。前陣子他也訪談過非常知名的倫理學家Russ Schafer-Landau,把Schafer-Landau追問到講話結結巴巴,實在是個幽默風趣但又sharp到不行的狠角色。最重要的是,他的聲音很好聽。

ABC's Philosopher's Zone

這個Podcast是澳洲的ABC製播的,每集都會邀請一位哲學家來談一個議題(通常是澳洲籍或是剛好訪問澳洲的哲學家),比起In Our Time常常有失控的學者,Philosopher's Zone的學者通常都很受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主持人David Rutledge的聲音也很好聽,很重要。

Philosophy Bites

基本上也是邀請一位哲學家來對談,只是這個podcast一個月只更新一次。

其實還滿推薦想要出國拿學位的朋友透過podcast來練聽力,因為在學校裡會遇到的語速,通常只會比這些podcast還要快,剛到國外時真的很常滿滿的wtf are you talking ab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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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12日 星期四

Damaged book sale

 我這輩子參加過的最狂、最迷幻的書籍大特賣,非劍橋大學出版社的有損書大特賣(Damaged book sale)莫屬。

怎麼個狂法呢?所有書籍,不跟你秤斤論兩囉哩八嗦,也沒在區分學門文人相輕,一律精裝七鎊、平裝三鎊。

是的,不分學門、不論厚度,通通,一律,精裝七鎊、平裝三鎊。

這書說是有受損,但其實大部分都只是側邊有稍微撞到而已,沒注意檢查,會覺得跟新的一樣。所以每年在出清這些書的時候,也可以看到熱愛豐富自宅小圖書館的教授們在人群中搶購,堪稱劍橋地區的週年慶清倉大特賣。

但這個有損書清倉特賣不只是狂而已,還非常迷幻。怎麼說呢?這個有損書清倉特賣,除了舉辦的時間不固定以外,連舉辦的地點都不是固定的,簡直是整個劍橋市中心都可以是「我ㄉpop up書店❤️」。

消息不靈通的愛書人,就算真的路過辦清倉特賣的臨時店面,也未必能料到,這個沒什麼裝潢的店面,之所以有那麼多人進進出出,是因為裡面在用砍到見骨都無法精確描寫的折扣價在出清書籍。

當年我的好朋友,也就是以為血管就是神經、神經就是血管的高材生血管神經君,硬是拉著我每天早起去排隊瞎買(真的是瞎買),結果就是買了一堆我到現在連翻都沒翻過的書,像是埃及神聖文字教科書、孟德斯鳩的法意等等等的⋯⋯

想想劍橋大學出版社真是滿狂的,這些學術書籍一年賣不了幾本,還把輕微受損的書這樣拿出來賣,都不怕打到自己的業績呢!

真是~~~知識無價誠有理,書籍特價更歡喜❤️

#其實時間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固定

#基本上都是辦在冷死人的一月初

#個人覺得住英國的朋友們可以安排觀光順便爆買的行程

#照片是推特上偷來的不是我拍的

#牛津加油好嗎不要窮得只剩下比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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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7日 星期日

觀看的角度

 我很喜歡去博物館,因為去到了博物館,我才能看到教科書上不談的視角。在大英博物館時,別人拍復活節島的人像的臉,我跑去拍人像的背(那背是真的有值得一拍之處);在維多利亞國家畫廊看到馬雅文明用來獻祭心臟的石雕人像,我一直跟同行的友人嘰嘰喳喳的討論這人像雙腿之間挺天立地的棒棒,抱怨主流書籍都不特寫這個精彩又用心的細節。

所以我也很喜歡讀經典,自己去找主流視角之外值得玩味之處。這也是為什麼,前陣子我突然關心起蘇格拉底的家世——他為什麼可以那麼爽,一天到晚在路上嗆人?而且還嗆到會被邀請去上流社會的上流party一起玩,他到底什麼背景?

查著查著,思緒卻轉向了歷史上有名的「潑婦」,也就是蘇格拉底的太太贊希佩(Xanthippe)。歷史上關於贊希佩的紀錄不多,我們實在無從得知她作為一個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柏拉圖寫的自辯篇中有提到,審判發生時,蘇格拉底的孩子小到贊希佩還能抱在懷裡(Apology 34d);在費多篇(Phaedo)的116b,我們也可以看到柏拉圖描寫到贊希佩帶著三個兒子找蘇格拉底,但蘇格拉底當著克里托(Crito)的面,要贊希佩帶著孩子離開。

看到這些段落,我不由得想到許多抱怨先生不分擔養育子女責任的朋友——她們是現代贊希佩嗎?還是,真正該在歷史上以「不負責任的先生」留名的,是蘇格拉底呢?

我可以理解,從男性的角度看贊希佩,男性看到的大概都是想要找蘇格拉底出門玩耍時結屎面的贊希佩,但是從女性的角度來看,當全雅典都知道很哈蘇格拉底的阿爾西比亞德斯(Alcibiades)送蛋糕來給自己的先生時,不把蛋糕給砸了才奇怪吧?沒閹了他已經很不錯了好嗎。

註:

蛋糕事件請見Aelian, Varia Hist. XI.12

全雅典都知道Alcibiades很哈蘇格拉底的事情在柏拉圖的許多對話錄中都可見到,如Symposium, Protagoras都有,就不一一列舉。

蘇格拉底的三個兒子叫做: Lamprocles、Sophroniscus、以及Menexenus。

不過,根據Aristotle的說法,三個兒子都是不成材的笨蛋:

"Highly gifted families often degenerate into maniacs, as, for example, the descendants of Alcibiades and the elder Dionysius; those that are stable into fools and dullards, like the descendants of Cimon, Pericles, and Socrates."(Rhetoric, Book 2,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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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7日 星期一

那些年,哲學家算錯的數學

 JB跟我,或算得上是忘年之交,還有seminar發呆時一起算數學之交。每次遇到太專技的演講,聽了十幾分鐘後開始跟不上準備要睡下去時,我們兩個便不約而同地...開始算數學。藉此假裝自己在寫筆記的意思,沒有其他意思。

有時是我偷看JB在算什麼,然後在旁邊偷偷推導,想要搶先他證出來,有時是他看我在幹嘛,也跟著算。有次,JB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要證明正五邊形與內接的五芒星線段呈黃金比例關係,證了好久都證不出來,我就...在旁邊偷偷證,然後用筆戳他,獲得一種「呵。」的快樂。至於那場seminar的講者講什麼我完全忘記了,我連那場演講的講者是男是女都完完全全地,忘記了。

離開墨爾本後,跟JB以電子郵件這樣極其老派的方式維持著友情,繼續從他那學到各種跟數學有關的小趣事。好比說,許多知名的英國經驗論者不知為什麼,死不相信「理性」推導出來的數學命題,覺得自己的「fu」才對。Hume就曾在 Treatise of Human Knowledge, Part 2, Chapters 1(Of the infinite divisibility of our ideas of space and time)以及Chapter 2 (Of the infinite divisibility of space and time)中說時間與空間必然是granular的,因此牛頓的calculus of variations錯得離譜,根本荒唐。

不過,更讓我覺得有意思的,大概是Hobbes與「化圓為方」纏鬥不歇的故事。「化圓為方」這個問題問的東西很簡單,就只是問,假設我們有一個圓,我們可不可以找到一個跟這個圓的面積一樣的正方形?這問題說來簡單,證起來...有難度,我自己是無法single-handed證,只大概知道其中幾個證明的關鍵機巧在哪邊。沒聽過化圓為方的朋友,可以嘗試自己approach看看,或是猜猜看到底圓可不可以化為方。還滿有趣的。


關於這個難題,Hobbes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堅持圓當然可以畫為方,堅持到一直寄他的證明到Royal Society,要Royal Society的學者們接受他的證明。對於Royal Society來說,這卻是個很棘手的差事。因為...Hobbes是英王查爾斯二世的前數學老師兼友人,一個弄不好,可能會被英王給抄了。所以Royal Society就要一直想辦法有文化有禮貌的說Hobbes先生您錯了,這邊那邊的推導有問題喔!實在是,非常的可憐。

不過,算錯數學的,也不是只有英國經驗論的先烈們,英國觀念論的柏克萊也曾宣稱牛頓跟萊布尼茲的微積分都是錯的、都是沒用的東西!(See, Berkeley, 1734, The Analyst: A discourse addressed to an infidel mathematician.)

這些小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呢?告訴了我們,就算是大~~~哲學家,也是會有這種自己證不出來(或是證錯),就說別人錯得離譜的無賴行為喔!

我們千萬不可以跟這些人學習喔!(???)

共勉之。


2020年7月25日 星期六

The Intrinsic and Instrumental Values of Philosophy

 有個年經文(還是季經文呢?)是這樣的:哲學很有用!你看數據顯示念哲學的之後薪水沒有比較差!

每年看到(還是每季呢?)這樣的文章,我都會覺得這實在是各種幽默,然後默默感到各種的困惑。

這種文章當然是有所本,但是這些「本」能否拿來論述哲學在職涯發展上有非常優異的工具性價值,我是感到非常懷疑。

有學過一點基本統計(或者是形上學有上過因果關係的)都會知道,相關性不必然蘊含(entail)因果,這大概是大學第一門課就會教的基礎中的基礎,所以要論證哲學在職涯發展上有非常優異的工具性價值,甚至是扮演關鍵性的角色,要做的工作非常的多。

好比說,控制其他關鍵變項。我看了一看Daily Nous引述的2019年調查,馬上就發現兩個尷尬的問題。第一是,看不到針對學生的原生家庭的家戶所得這個變項的控制;第二是,看不到針對學生在學士之後的教育訓練這個變項所做的控制。

我會認為家戶所得這個變項重要,理由很簡單,在某些社會裡(比方說,英國),家戶所得高的家庭會傾向讓小孩選修「比較純」的學科,講白一點就是,他們會覺得工程師等等的職業,那不是他們那個階級的人該做的;而原生家庭的人脈、文化資本等等的,當然不會在讀完大學後就停止影響你我的人生。這個篩選偏誤的問題,也有人在Daily Nous的留言區中提到,我覺得這十分值得統計很好的學術工作者深入去設計相關的研究,進一步去探討大學主修哲學這件事情對於職涯發展的影響,否則我們真的很難知道這是不是只是部分哲學家的一廂情願。

至於為什麼需要去控制學士之後的教育這個變項,這是因為有一些高收入科系在美國這種國家,必須要先念完大學才能報讀,法律跟醫學都是。所以我很能想像,以美國來說,真正的關鍵可能是有些科系因為有開設pre-law或是pre-med相關課程,最後對學生之後的收入有關鍵性影響的,其實是法學院跟醫學院。這點,Daily Nous引述的紐時報導,其實是有寫到的:

「Why do the earnings of liberal arts majors catch up? It’s not because poetry suddenly pays the bills. Midcareer salaries are highest in management and business occupations, as well as professions requiring advanced degrees such as law. Liberal arts majors are more likely than STEM graduates to enter those fields.」

我以前在英國讀碩士時的三十多個同學內,就有三個美國同學後來回去唸醫學院。想想,到英國念科學哲學、醫學史,對他們來說可能性質更像gap year體驗不同的文化,或者是多給自己一年來準備申請醫學院的考試還有申請資料吧。如果將他們後來的職涯發展歸因於這短短一年的人文訓練,任誰聽了都會發笑吧。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關於這些可能性的討論,卻鮮少在「哲學有益論者」的文章中出現。更讓我不懂的是,這些人,許多還是專業哲學工作者,他們不可能沒有觀察到這些狀況、不知道有這些可能性。這樣選擇性的呈現自己想要給大眾看到的一面,而不是與其他專家一起設計研究計畫,好好的檢視自己的猜想,我覺得不是非常的好。

最尷尬的大概是,Daily Nous引用的那個報告,用ctrl+f去搜尋philosophy的話,整個報告其實只有提到一次,用law當關鍵字去搜尋,則是一個也沒有。

作為專業的哲學家,我想,我是愛哲學的。我很珍惜納稅人願意付我薪水,給我以哲學為生的機會。對我來說,我很確定,哲學對我來說,價值非凡——it's both intrinsically and instrumentally valueable for me. 但我實在無法接受,有部分以哲學為業的人,不願意正視,哲學在很多時候,真的就是僅有intrinsic values而沒有其他的Instrumental values的可能性,。

到底,只有intrinsic values又何錯之有呢?說好的eudaimonia呢???

好,照例,我們要共勉之一下,不要因為有人要cancel Aristotle就不愛eudaimonia了喔。

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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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8日 星期六

讀書二三事

 書當然得要自己去讀的,因為同樣的一本書,每個人的讀法、看到的重點,都各不相同,沒有人可以幫自己讀出自己親自去讀,可以看到的風景。

這也是為什麼我對網路上的科普、哲普等等的普及寫作,常感到有些彆扭,不知道這樣對大眾到底是好是壞。因為為了要普及,勢必要節刪掉非常多的推論細節,某種程度來說,與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結論是很相似的。

當然普及寫作的目的畢竟不是將大眾訓練成專家,這樣的疑慮大概是有點太過庸人自擾。

或許真正值得我們煩惱的是,台灣的高等教育為什麼會教出一個認為翻到最後一頁直接看結局好棒棒的專家——受過一點較為專業的科學訓練的人都知道,論文中的methodology那節至關重要,沒有讀methodology 只讀最後的結論,根本無法評估這個研究夠不夠rigorous啊。對人生通常沒有太大的啟發性的論文都如此了,何況是文學作品。

最後,要例行性地呼喊一下: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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